对不起,似乎又来翻茅于轼老先生“为穷人办事,替富人说话”这句话的老账了(其实不大是)。
的确,除了任志强、潘石屹等天生快嘴的“极少数”,在网络上经常以广大平民的口吻大声吼叫的今日,中国的绝大多数富人,尤其是够得上权贵资格的富人们,似乎很沉默。社会舆论特别是网络在民生日益不易的情况下,总是众口纷纷之时,这些年来富人们都不怎么说话,这可以算得上目前国内的一个社会现象。以致连茅先生这样较为关注民生并致力躬行的知识分子,也想替他们出头说话了。
在经常挨穷人百姓言语板砖的时候,富人不说话,确有点说不过去。那么原因何在?一种可能是中国的富人均天生涵养奇佳,不愿与小人们计较。但有鉴于他们多年来所显示出来的德性,又似还没高尚到如此地步。另一种可能,就是广大小民对他们的成见或偏见太深了,富人们一开口,好像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,在舆论中动辄得咎,所以只好闭嘴。这倒也多少有点言之成理,不过似乎不是本质上的原因。反正,中国的富人如今道道地地是“社会主义”祖国的柱石,是“民族精英”,他们沉默着,那不是咱祖国和人民的重大不幸吗?
难道富人们在舆情上,真的如此弱势?真相绝对不是如此。这完全是一种假象,一种掩盖着这个社会权力与主流意识形态已在利益表述上、在语境上,与经济权贵们在本质上合流的假象。在这样的假象之下,富人们在舆论面前貌似沉默的样子,其实正从另一个侧面显示:随着特色主义市场化的深入,在政治权力与经济利益成为紧密共同体之际,中国的富人们已不必为舆情的反对担任何心,甚至可以蔑视舆论;与此同时,他们还在现行的制度文化及其宣传体系和机制上,获得足够的依赖,貌似沉默的他们,其声音实际上是在权力的放纵中,已强劲地向全社会辐射着。
具体而言,一方面,是在这个利益分化急剧的社会,中国的富人们已分外强大,基本上不管怎样弄,他们的意志都能得到表达和发挥,根本用不着说出来。你听到那2000余位人均占有近10亿元个人财富的高干子女(数据出自前不久的《时代周报》)说什么了?一个巨人有必要跟他脚下的小小蚂蚁(蚁民)说什么吗?这真有辱他的身份。而那些弱小的声音尽管响彻神州、嘈杂一片,又有什么用!正如近年无数房奴声嘶力竭叫喊了多时,又何尝动得了地产商一分一毫一样。
另一方面更为重要,则是在权力体制与经济利益集团完美合流的今天,这两者已完全“琴瑟和谐”,声音高度一致,这正是“盛世崛起”的主旋律。因此由权力发出的一种声音,实实在在地代表着亲密拥抱的两个群体。例如,“不惜一切保稳定”,“稳定压倒一切”;例如,工人不能自己成立工会;例如,中国不能轻率征收消费税、遗产税,“小产权房违规”……等等。这些都是极其根本的声音,有利于自在盘剥的声音,有利于将其日子过得无所顾忌的声音,不也正是富人们极其想说的吗?但他们的权力亲兄弟早已不用吩咐,就代劳了。他们想说的,主流意识形态已替他们说了,甚至他们不大想说的,前者也替他们说了。当然不仅是说,还有强力的推行,甚至威逼。
因此,你还想麻烦中国的富人们说什么,或者想替他们说什么么?这又何苦呢。
在中国,富人为什么不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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